皇冠 [分享]国产电视剧里的女建筑师为什么活得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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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女建筑师 最近有两部国产剧都谈到了“女建筑师”这个身份,一部是《摩天大楼》,另一部是《白色月光》。 虽然两部剧的题材、剧情和主旨截然不同,但剧里两位女建筑师命运却是相似的。她们才华出众,家世优越,在设计事业上能独当一面,却都选择了软弱虚伪的丈夫和看似美满的家庭生活。 然后,丈夫双双出轨。 △《白色月光》剧照 01 女建筑师的真实困境 女性主义在全球电影和电视剧市场上都是重要的主旋律,今年中国也上线许多涉及女性议题的电视剧,引起了广泛的谈论。 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筑师一贯在影视剧里给人的独立、强硬、冷静的形象似乎成了导演们最宠爱的角色人设。 于是,建筑师顺理成章成为了影视剧里热门的工具人。 在剧里,这些女建筑师的痛苦并不来源于工作,而更多来源于生活。我们不禁疑问,女建筑师的职场真的有那么容易应付吗? △《白色月光》里女建筑师的形象 在知乎上,充斥着各种劝退女生学习建筑设计的答案。概括起来,无非还是建筑学生长久以来害怕和忌惮的那些问题。 年轻的建筑师们习惯于用诙谐的语调去描述脱发、贫穷带给他们的无奈,多年之后,这种自嘲会逐渐被更加严肃的话题代替,婚姻、还贷、生育、可支配时间更加清晰地砸在即将步入中年的建筑师面前。 在尝不到梦想的甜头之后,更多人选择了退出,特别是女性。 英国建筑设计网站(BD)曾对世界建筑事务所100强的进行性别调查。这些事务所总共雇佣了24991名建筑师,但仅有6997名女性建筑师,占它们雇佣建筑师总数的28%。 尽管全球的建筑高校中,女生的比例越来越大,逐渐超越了男生。但是当英国文化部在2019年再去调查建筑业性别分布时,学习建筑的女生确实没有减少,而建筑业女性从业人数却下降了10%。 在中国似乎很难查到确切的数据,只能从一些人的经验分享中得到验证。年轻的建筑师中,中国女建筑师并不比男性少,再往上,女性占有的比例就越来越小。比如在中国工程院26位建筑和规划类院士中,仅有1位女院士。 我们可以从文化背景比较相似的邻近地区寻找结果。 在日本,女建筑师和男建筑师的比例大概是1:9;台湾一家叫做开业的建筑设计公司,男性比例高达94%。 也许我们会稍好一些,因为中国巨大的建筑师缺口和复杂的从业环境,大多数建筑学生刚毕业还是会更稳妥地选择当建筑师,但是两三年后呢? 所以电视剧虽然对女建筑师的刻画过于浮夸,却好像点出了一些关键的问题,比如婚姻对于女建筑来说,到底是一种走向美好人生的桥梁还是阻碍她们在事业上前进的绊脚石呢? 02 女性主义,建筑变革的力量 20世纪60年代,伴随着对现代主义的批判,后现代建筑思潮的兴起,女性主义也成为扳倒现代主义的重要力量。 现代主义过于关注建筑的功能、理性、立面效果和象征意味,它满足了使用者的需求,却忽视使用者的体验,切断了城市和街区相互之间的关系。所以后现代主义要重新把这一切拉回对人的关注,于是女性主义建筑研究便随着这股批评潮流和当时美国的女性主义运动而发展。 △Matrix,80年代女权主义设计合作社 经历了60年代的酝酿,70年代爆炸式的研讨会数量,80-90年代的学术总结,建筑界的女性主义似乎即将在西方建筑界成为更加清晰的分支。 但是这些声势浩大的“反抗”运动最终并没有在高速运转的设计业里带来转变,反而当设计逐渐成为一种工业化产品,并不擅长于用体力换取成果的女性更加远离了设计业。 从事建筑设计的女性建筑师变得更少了。2000年,英国全国设计公司里仅仅只有4%的的女建筑师。此时全球女建筑学生的数量已占据了40%,拥有建筑师执照的却不多。精英领袖们追求公平的声音从来抵抗不了资本和工业化的大潮。 即使在十几年后,男性建筑师和女性建筑师的收入差距依然在不断扩大,《建筑评论》调查了一些全球性的事务所里男女建筑师的收入差距,两者平均的工资差距高达五十万元,并且在平权运动如此频繁的今天,对女建筑师的歧视依然存在。 两年前,理查德·迈耶的性侵事件似乎透露着看起来单纯的建筑职场里也存在隐形的规则。即便是在国内的设计圈,许多灰暗的事件正在波澜不惊地发生。 △前几年陷入性侵丑闻的著名建筑师 理查德·迈耶 即使有一天,我们消除了歧视,领导一视同仁,同事和谐共处,但工作和婚姻的矛盾却始终横在女建筑师面前。 对设计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来说,职场与婚姻生活大多数时候十分矛盾,就连扎哈这种并不抵触婚姻的女强人,也选择放弃婚姻而选择把精力放在对理想的追逐上。 这个论断并不是为了迎合当下政治正确的主旋律,极力制造性别对立。而是因为在实际上,女建筑师的处境比一些在微博上到处喊着女权的闲人要严峻许多。有时候,公平这件武器,用不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反倒让一些投机者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03 什么才是女性主义建筑? 随着女性主义运动的深入,以及国家出台的各种政策提高女性在职场上的地位,或许有一天女建筑师们真的能找到工作和婚姻完全平衡、齐头并进的锦囊;或许有一天,女性也有能力在经济回报上和男性等同。 可是,即便建筑行业战胜了各种各样内卷化的危机,深刻的变革真的会降临到女性的身上吗? △1910年,一位女性建筑工人对柏林市政厅的屋顶进行维修。 如果女建筑师准备追逐更加崇高的建筑使命,比如像争取普利兹克奖这样的荣耀,依然会处于劣势。 原因便是,建筑史本身就是一部以男性审美为标准的批判史。从维特鲁威开始写作《建筑十书》、阿尔伯蒂引领着建筑师精英化、柯布西耶们鼓吹技术的伟大,建筑设计所积累的学科理论本身就是不适合于女性的。 这是西方建筑教育的弊端。西方模式里从建筑史的轨迹几十年延续下来,建筑始终都会追逐宏大、象征性、征服感。 在这个维度上,女性在这些方面的竞争很难比男性强。因为女性的潜意识里并不追求这些东西,她们更擅长的是把敏锐的情感,放在对空间的感知和体验过程中。那么一栋建筑在外观上的宏大与否本身就不是女性第一时间追求的特质。 但这却是传统的西方建筑教育所推崇的。 由于不注重体验的过程,使得高校的建筑教育从来都是阳春白雪一般,学生们追逐着晦涩的理论和极致的图面表达,创造宏大的图面效果。建筑教育和建筑实践互相孤立。 从建筑史到建筑教育,一开始女性已经输在起跑线了。这种局面下,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培养出下一个扎哈,但是出现一个扎哈的时间,也许已经出现了四五个库哈斯了。 从1979年到现在,47位普利兹克奖获得者中,只有5位女性,全部来自21世纪,我们确实有理由相信女性在建筑界的地位会逐渐提高。 但是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女建筑师,扎哈·哈迪德,她的建筑本身就展现了许多更像男性的特质,充满了过度的征服欲和象征性。并不是说男性就比女性更有想象力,而是男性习惯于把想象力和象征性当成建筑的第一要素。 这种评判标准在很多人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当一座建筑无法称之为“震撼”时,一些人就开始急于下结论得出建筑的好坏。 △1919年,包豪斯刚成立时,女性的学员数量高于男性 ©电影《Lotte am Bauhaus》 今天,普利兹克奖开始回归到对于地域和情感的关注。很多人说这个奖项已经逐渐失去了它坚持的创新性,但是也许这正是整个建筑领域的大趋势。全世界对于城市中庞大的巨构失去了兴致,转而研究能够温暖和感动人的空间。 我们不能说这种转变完全是女性主义建筑的功劳,肯定还是历史的趋势迫使建筑界逐渐关注场所精神和材料感受。但女性主义在其中扮演的作用依然是不可磨灭的。 当我们讨论女性主义建筑时,我们关注的仅仅只是性别?我们希望的是通过对女性特性的研究,从而得到我们对社会更加密切的关注,更注重人们的情感,也更关注那些弱势群体的空间需求。 建筑并不需要割裂性别,只是我们可以用性别的角度来产生一种新的评判标准。女性主义建筑的四十年,虽然到新世纪已经消退,但一些柔软的想法已经根植于建筑的变革中。 ©Grafton Architects 回到我们最开始讨论的国产剧,很多时候,一些影视作品并不理解某个行业女性真正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它们经常撷取一个刻板的形象。所以我们看到的那种所谓的高知女性、职场女强人,翻来覆去总像是男性的翻版。但是为什么我们却塑造不出以女性特质为主的女强人? 当我们讨论一个女建筑师的伟大之处,不只是在于她的坚韧和独立,我们更需要从她们身上找到区别于男性建筑师的温柔和细腻,发现她们如何营造体验和感受。 从这方面说,今年的普利兹克奖的获得者Grafton Architects的两位女建筑师便是最好的诠释。 ©Grafton Architects 至于两部剧里所涉及的女建筑师的困境,似乎并不是大多数现实中女建筑师的困境。现实往往比剧本更加残酷。 来源网络,内容仅做学习分享,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